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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五·泽兑》第06话 半本书 (7 / 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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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没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人讲没事的时候都不像没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院子里站到天黑。日头从那道塌了角的墙头上滑下去,院子先是黄的,然後是灰的,最後只剩炉子那一点红。有人来收药筛,有人在喊谁去挑水,那些声音在他耳朵边上过去,他一句都没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下午,转到最後只剩一个结论,而那个结论荒谬到他不太敢往下想:「厚而滞」和「薄而利」,不是两种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的人一辈子泡在气里,他们拿气分高下、拿气排名次、拿气定门派,所以三百年来每一个读这本书的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,祖师爷讲的是两股气。可如果那是两股气,这件事早就有人做成了。这座江湖里多的是两个人一起练功的,多的是门派把两种心法合起来练的,三百年,不可能没有一个人试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三百年没人做成,只能说明一件事:祖师爷讲的那两样东西,这里的人根本凑不齐。程衍在黑下来的院子里把手抬起来,摊开。晚风从墙缺口灌进来,吹得掌心有点凉;灰在他掌心里安静地亮着一层极淡的、只有他看得见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厚而滞的东西,这里遍地都是;薄而利的那一样,全泽兑只有他有。他把手指慢慢收拢,握成拳,握到指节发白,才发现自己站了一整个下午,两条腿早就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他把邵九拉到後院,让他从头念到尾。後院那株老树底下有一小块阴,早上还遮得住两个人,日头一偏就只剩一半,两个人跟着那块阴挪了三次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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